第五章 翁婿斗法

少年皇帝

有人会说，如此说来，周宣帝其实和北齐后主是一样的人了？

不尽然。齐后主是真正的昏君，除了冯小怜，什么都不管，而周宣帝虽然荒唐，但是还管一件大事——权力。怎么管呢？周宣帝采取两方面措施。

第一、用人。他把自己的亲信安插进御正、内史等皇帝直属机构，让他们分割朝廷大臣的权力。

举个例子。当时有位郑译，是杨坚的同学，此人有学识、通音律，是周宣帝当太子时的下属，两个人整天一起游玩。当时周武帝派人盯着太子的一言一行，看到这种状况很生气，便把郑译除名为民，赶出宫去。宇文赟离不开他，又悄悄把他叫回来。这时，郑译就说：太子殿下，您什么时候才能当皇帝呀？

宇文赟一听，此人盼着我当皇帝，是大大的好人，感动不已，现在当上皇帝，马上任命郑译为内史下大夫，委以朝政。如此一来，周宣帝身旁聚集了一批亲信少壮派。这些人在朝廷中都没有什么实力，当然唯周宣帝马首是瞻，这样，周宣帝便权力在握。

第二、杀人。光用亲信还不够，周宣帝还想解除元老重臣对他的威胁。怎么解除呢？他把很多元老重臣都杀了。

他杀了谁呢？最著名的两个，一是大臣王轨，另一则是他的亲叔叔宇文宪。王轨是周武帝的心腹，当年周武帝杀宇文护，王轨就是主谋之一。周武帝去世前，还把太子宇文赟交给王轨，算是托孤的重臣。

自古以来，少年皇帝和辅政大臣屡有矛盾，像唐高京和长孙无忌、康熙帝和鳌拜都是如此，何况王轨还屡次三番说周宣帝不堪重任。以周宣帝的性格，怎么能容得下这样的人呢？

宇文宪是平齐过程中最重要的指挥官，也是北周宗室的代表人物。当年，宇文护仅仅是堂兄，就能压制北周三代皇帝，专权十五年，现在宇文宪是叔叔，又素来德高望重，周宣帝当然也担心他日后心怀不轨。怎么办呢？也杀了。

不仅杀了这两人，只要是辈分高、名声好的宗室亲王，周宣帝都把他们安排到外地去，这样一来，中央只有周宣帝独大。周宣帝如此杀人、用人，建立自己的权威，对不对呢？平心而论，没什么大错，毕竟主少国疑，加强皇权有其必要。

但是，有道是“鹬蚌相争，渔翁得利”。周宣帝这样大开杀戒，有人从中获利。谁呢？杨坚。

首先，周宣帝杀死的元老重臣，恰恰是当年对杨坚疑心最重的人。宇文宪和王轨都说过杨坚有反相，这些人政治敏感度高，对国家责任心强，又有胆量对皇帝直言。现在，他们死了，就没有人提醒周宣帝对杨坚多加警惕。

其次，这些元老重臣一死，朝廷里很多位置便有出缺，找谁填补呢？周宣帝宠幸的那些亲信资历还不够，而杨坚出身贵族，立过战功，再加上国丈的身分，真是既亲且贵。现在朝廷用人，岂不是非他莫属！

随着周宣帝登基，杨坚迅速从南兖州回到朝廷，而且地位节节高升，一年之内，连升三级。升到什么位置呢？官位大前疑，也就是首席宰相；勋位上柱国，也就是北周的最高级勋官；爵位随国公，算是当时大臣最高爵位。

无论从哪个角度讲，都已位极人臣。这还不算，周宣帝刚当政一年，就把皇位禅让给自己七岁的儿子周静帝，周静帝虽非杨坚之女杨丽华亲生子，但是，杨丽华毕竟是周宣帝的元配皇后，在宣帝的五个皇后中地位最高。按照中国古代的规矩，这个小孩算是她的孩子。

这样一来，杨坚又成了小皇帝的外祖父，地位更高了。每次周宣帝外出巡游，都是他留守京城，这样的权力，这样的信任，和周武帝时代相比，真有天壤之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