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文帝之死

仁寿四年（六○四年），一代英主隋文帝走完他六十四年的人生历程，崩于仁寿宫大宝殿。他除了留下一个伟大的帝国外，还留下一个巨大的谜团——隋文帝是怎么死的？他是正常死亡，还是遭到谋杀？谋杀他的是谁？

文帝驾崩

皇帝是个高危职业，不仅改朝换代时期要充当殉葬品，即便在一个王朝内部，两代皇帝交替之际，也往往充满血腥阴谋，留下很多谜团。而在所有皇帝死亡的谜团中，隋文帝之死算是最扑朔迷离的例子之一，一千多年以来众说纷纭。

前面提过，独孤皇后死后，隋朝出现一股同情废太子杨勇的势力，这让新太子杨广大为紧张。为此，他请求术士萧吉在为独孤皇后选择墓地时留心风水，让父亲隋文帝早点过去，自己好早日接班。当时，术士萧吉向他保证，四年内隋文帝必死。那么，术士的话有没有实现？

实现了，而且提前实现。在两年后的仁寿四年（六○四年）七月十三日，隋文帝崩于仁寿宫大宝殿，享年六十四岁。隋文帝的死亡时间并没有任何争议，问题是，隋文帝是怎么死的呢？这在史书上就有不同的记载。有说是病死的，有说是被毒死的，有说是被勒死的，还有说是用木棒打死的，林林总总，有四、五种之多。但是，把各种死法稍微总结一下，其实可以概括为两种基本说法。第一种，隋文帝是正常死亡的；第二种，隋文帝是非正常死亡的。

先看第一种：正常死亡。这个说法的主要依据是《隋书·高祖本纪》，《资治通鉴》也引用这种说法。按照《资治通鉴》记载：

帝将避暑于仁寿宫，术士章仇太翼固谏；不听，太翼曰：“是行恐銮舆不返！”帝大怒，系之长安狱，期还而斩之。甲子，幸仁寿宫。夏，四月，乙卯，帝不豫。六月，庚申，赦天下。秋，七月，甲辰，上疾甚，卧与百僚辞诀，并握手歔欷，命太子赦章仇太翼。丁未，崩于大宝殿。

意思是说隋文帝此次出行就不吉利，术士章仇太翼直言不讳地告诉他，你出去就别想再回来了。结果，隋文帝不信邪，照样巡幸仁寿宫，而且把章仇太翼关起来，对他说，等我从仁寿宫回来再杀你。没想到，刚到仁寿宫，隋文帝果然生病了，而且病情逐日加重。

到了七月十日，隋文帝已经不行了，召见文武百官，和他们握手诀别，君臣欷歔流涕，场面非常伤感。面对此情此景，隋文帝想起了还关在监狱里的章仇太翼，赶紧叮嘱太子杨广放了他，算是认输。又过了三天，隋文帝最终病死在大宝殿。

另外，根据《隋书·何稠传》记载，差不多在诀别大臣后，隋文帝单独召见曾经修筑独孤皇后陵的工程建筑专家何稠，说：

汝既曾葬皇后，今我方死，宜好安置。属此何益，但不能忘怀耳。魂其有知，当相见于地下。

意思是说既然独孤皇后的陵寝是你修的，现在我把身后事也交托给你，我没有别的意思，就是怎么也忘不了皇后，希望你造这座陵寝，能让我们两个死后在地下世界里还魂魄相通。

隋文帝随后又召见太子杨广，搂着他的脖子说：“何稠用心，我付以后事，动静当共平章。”何稠是个很用心的人，我已经把身后事交托给他了，等我死后，你跟他商量着办就可以了。

按照这样的记载，隋文帝之死过程清晰、场面温馨，尤其是最后先诀别大臣，再安排陵寝，最后又搂住太子的脖子交代后事，简直就是君明臣贤、父慈子孝的完美体现，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。

问题是，这种完美的正常死亡场面只是一种记载，还有另一种记载，就惊悚多了。什么记载呢？说隋文帝并不是自然死亡的，死亡过程也没有这么温馨，事实上，他的死和亲生儿子杨广大有瓜葛，很可能就是被杨广害死的。